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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家乡琐忆 ----黄墓人文风情随笔

更新时间:2017-02-20 15:22:28点击次数:906次字号:T|T

      黄墓,一个遥远而又亲切的名字,一个千年江南古镇,也是承载我差不多30年岁月记忆的家乡。

      出生在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,成长于80-90年代。历史的积淀和水运业的优势,见证了80年代改革开放后的故乡的勃勃生机,而随着公路交通的便捷,航运业的衰落,故土于90年代中期逐渐衰落。于这一兴一衰之中,伴随了我的童年与少年时代。

 2000年,北上合肥求学,4年后,负笈一路向南,与家乡渐行渐远,终于定居于西南边陲。一别故乡十多年,虽有偶尔几次回到老家,却是匆匆一瞥。童年与少年时代记忆中的  家乡的那条河、那段青石板路,街头棋摊,还有那夏天一字排开的长街宴,冬天的大澡堂,家乡难以忘怀的小吃,如同梦一般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人在羁旅,匆忙的心如同晃动的镜头,努力的对焦着。。。。。。。


那条奔流不息的河

 文明的起源与繁荣通常源自一条大河,故土黄墓就与漳河连接在一起。这条从县城南边的山里涓涓流出,经过县城,一路向北,汇入芜湖之畔的长江。故土黄墓就依偎在县城40多公里的漳河东岸。

 这条河,承载了太多太多,每天的清晨,朝霞从小镇东边升起的同时,紧靠镇西边的这条河就开始忙碌起来了,上渡口和下渡口的两条船,把一拨一拨的对岸的村民,更多的是对岸的山民运送过来,挑着各种山货,前来赶集。接着是镇上的妇女们,提着竹篮,拿着棒槌,洗衣洗菜,聊着天,伴随着河水缓慢的流动,开启了小镇忙碌的一天。

 而在盛夏时节,这条河,更是愈加繁忙。涨水时,两岸河堤相距宽处约莫150米,最深处约20多米。那时的河是很清澈的,天然一个大浴场。每当晚饭过后,小镇上的男男女女,尽情戏水于这宽广的河上,消除这一天的劳作辛苦。见识过云南的男女青年对歌节,傣族的泼水节,而我家乡的那种热闹场面,更是蔚为壮观。小孩子带上汽车内胎做游泳圈,年轻的姑娘们穿着时髦艳丽的内衣,而小伙子们则是光着膀子上阵。云南的傈僳族小伙子有着上刀山,下火海,展示勇敢的壮举,而我家乡的小伙子则是从高高的河提上一个猛子扎下水,一口气游到河中央,换口气一直游到对岸,那种壮观景象,则要持续一个夏天。

童年和少年时代,这条河提就是我的游乐场。那时的河提,向北延伸到一公里多的郭城寺,向南延伸到一公里多的排灌站,沿着河堤的密集的都是住户。犹如鹰之两翼,托起了千年古镇---黄墓。童年时代的我,经常跑到河堤南边排灌站下的沙滩,享受着柳林,沙滩。多年后,为了准备考研,我还常常从离家乡4公里外工作的许镇骑车来到这片沙滩,靠在沙滩的树上,享受着宁静。

而沿着河堤向北,一直到一公里外郭城寺,则是一个舅舅承包的十多口鱼塘。小学童年的生活是简单的,也却是自由而快乐的,常常一个人顺着河堤,一直向北走到舅舅家,看舅舅一家在鱼塘里劳作的情形,放养鱼苗,捕鱼,偶尔还会帮着他们拿着拿那。临走,还会顺带提着一尾鱼。

这条河,在公路交通还不发达的时候,还是重要的交通枢纽。80年代的家乡,建有航运管理站,童年时,常走到河边,看着大轮船鸣笛声,还坐过几次轮船到县城。在孩子的眼中,是多么的神奇,多么的羡慕,憧憬着能坐着轮船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可惜,90年代,随着家乡东边4公里外许镇公路的修建,这条水道逐渐衰落,曾经的辉煌湮没于人们的记忆之中。


那段青石板街道

曾经到过五尺道,豆沙关,感慨于那深深的马蹄印所洛下的千年沧桑,曾经伫立于茶马古道之上,想象那商帮来回奔波所创造的千年辉煌,如今,更是常常去踏足世界文化遗产的丽江古城,走在那辉煌千年的五花石板路上,苍凉,粗糙、斑驳如同一位古稀的老人。而远在三千公里之外,记忆中三十多年前的家乡青石板路,却是另一般不同的感觉。那些长70-80公分多,宽约40公分,厚约10多公分的一块一块的青石,铺满了那一里多,呈丁字形的主街道。

家乡黄墓,据说是三国时代黄盖死后所埋葬的地方,如此算来,应该有将近2000年的历史了。这些青石板,历经多少年轮的碾压,积淀了多少的记忆,石板上面形成了一层青绿色,却如同这江南秀丽的春色,不显苍老,反觉温润,尤其是赤脚走在上面的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。

这段青石板路,托起了千年古镇的繁华。青石板路两边,是鳞次栉比的铺面,大多是出檐的,带有阁楼的古式建筑。百货,饮食等一应俱全,更多的则是对岸山区和附近村民挑上街的各种鲜货,手工制品、风物特产、仔猪鸡雏等,摆满了街道的两侧。铁匠、篾匠、木匠、刺绣匠,现场操作,任人参观。交易过程中,讨价还价,叫卖声,熙熙攘攘的敲打声,熟人的交谈声,此起彼伏,充斥了整个街道。

集市上,常常看到的是说唱、杂耍、鸟儿啄牌算命,街头的卖艺等民间游艺表演,置身于那样的场景中,其热闹程度,犹如举办一场盛大的喜宴,觉得特别亲切。加上常常还有外地的戏班和马戏团来表演,增添了多少的喜庆气氛。

当然,最主要的还是探亲访友,人际交往。穿上好看的衣服,看看热闹,顺便走访一下街上的亲戚,联络一下亲朋好友间的感情。而如今,交通的发达,反而使得人们之间越走越远,这些景象,只能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赶集天才可以见到了。


那些棋人棋事

人是一切社会生活中的灵魂,特别是个性鲜明的人。而一个地方,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常常是那些有独特个性的人。上个世纪80-90年代初,活跃在小镇上,小孩子特别感兴趣的人物,当属于那些街头棋摊中的棋痴。

棋摊中最早,也是最有名的当属棋痴陆一红(音),那时,应该还是80年代初期,童年时的记忆中,记得每次去街上,都有一伙人围在都是的印刷厂门口。那时的我,在父亲的指导下,初学象棋,也好奇的挤进去观看,却是一伙人围着看下棋,而这伙人的主角,是一个精瘦的老头,名陆一红。

梁实秋先生写过《下棋》一文,将弈者百态描写的活灵活现。那位陆先生,深得其法,擅长棋中斗气,增加对方的痛苦,较为绝活的是不断的吟唱,那时候,老人们大多会唱京剧。在对方即将赢棋时,通过吟唱一些不十分悦耳的京剧,扰乱对方思考,而在自己快要赢棋时,则唱一些悦耳悠扬的京剧,沾沾自喜,旁边的人们,则趁机时而喝倒彩,时而起哄,此起彼伏。

梁先生在《下棋》一文中,说到两位朋友对弈中,警报声起,不动声色,性命置之度外,那位陆先生也有一比,曾听父亲说过,一次,那位陆先生上街,提着菜篮子要买菜,经过印刷厂,又一头扎进棋摊,结果,愣是一天下来,等到快吃晚饭,众人散去,陆公一看旁边的菜篮子,才想起今天的菜还没有买。

80年代中后期,那时我上初中,家附近兴起一处棋摊,家门口的肖爷(音)和附近村子的一个挑鹅毛担商人的对弈,肖爷年纪较大,约莫60岁,商贩是个中年人,约莫40岁。是在下彩棋,但数额不大。那位挑鹅毛担子的商贩每天上午做完生意后,下午就急急赶到肖爷家,那时几乎每次放学回家,总能看到这一对人在对弈,另外还有旁边围观的一些邻居。

二人棋力相当,互有胜负,但常常是二位棋痴下棋,不知钟点。经常的是,肖爷的老伴心疼肖爷,每次临近吃晚饭时,都不得不大吵大闹,要赶那位商贩走。于是,街坊邻居劝说声,老两口的对抗声,商贩的讨好声,汇成一团,好几次,肖爷的老伴把象棋扔到厕所里,但过了几天,稍事平息,重置棋具,棋局又重新开张。

90年代初,还有一处热闹的棋摊,便是几位肉摊老板的对弈,那时,我家在横埂,隔着鱼塘,便是街上的屠宰场,每天3,4点钟,对面的屠宰场开工了,那时的猪是生态的,只吃豆渣,猪草,体格健壮,叫起来声嘶力竭。有一次可以佐证,屠宰场的一只猪越狱,逃到河梗上狂奔,尽管几个杀猪老板身强力壮,愣是追不上那头越狱的猪。一直追了5、6里路,猪跑累了,睡在路边,才被拿住。

那些屠宰老板,不仅一手杀猪绝活,还有一手好棋艺,4点左右,开始屠宰杀猪,到了天亮,把宰杀好的生猪拿到街头出售,临近中午,还有那么一两刀猪肉没有卖完,这些猪肉老板便收好杀猪刀,杆秤,就拿剩下的那么几块猪肉作为彩头,摆开擂台,附近就有一些年轻人来迎战,数人旁观。负了,猪肉奉上,赢了,则带着猪肉和彩头回家。80年代后期,有一年镇里举办象棋赛,前几名者,大多为那些杀猪老板。


夏天的长街宴

夏天是故乡呈现特色的季节,经过数十天的梅雨季节,故乡迎来了躁动的夏天。炽热搅起的躁动无处不在,树上的蝉鸣叫着,狗伸着舌头,卧在树荫下,女人们穿着短衣,男人们则光着膀子行走着。

热,无处不在,但故乡,江南水乡,水源丰富,在外数十年,常夸耀家乡的水,地名都是以水命名的,龙潭村,新塘村,渭塘村,丁塘村,刘湾村,十里洋河,小小的一个镇,河塘密布,到处都是,而故乡的夏天,布满这些塘水的是那亭亭玉立的荷花,大片的,绿绿的,构成了家乡夏天绿色的基调。

在这热与绿色之中,家乡特色的长街宴出现了。

每当太阳西坠时,家家搬出竹子做的凉床,那种凉床,睡过多少年,浸过了多少的汗水,呈现一层带有油的青黄色,格外凉爽。家家把凉床摆在街道中间,相互连在了一起,摆上了饭菜,在各家的谈笑声中吃着晚饭,那时候,哪家有点好吃的,还会盛上一点给其他家,大人们喝着小酒,小孩们兴奋的打闹着。数年后我来到云南,见识过云南哈尼族的长街宴,依稀中仿佛在哪里见过,思索后猛然想起,几十年前的家乡的夏天,不就有长街宴吗!

那时是没有什么电视的,吃完饭后,照例,破开白天买好的西瓜,舒服的吃完,邻居们就摇开大蒲扇,开始闹着嗑。然后,有的去河里洗澡,淘气的小孩则跑到镇旁边的荷花塘了,摘下一柄荷叶做伞。

一天的忙碌过后,则一家大小睡在凉床上,小孩们一边看着满天的繁星,一边听着大人讲牛郎织女的故事,在夜晚清凉的微风中入睡。这就是我几十年前,童年时代的故乡的夏天。


冬天的大澡堂

萧瑟的冬天,对于漳河畔的黄墓,却有最为热闹,最有人气的黄墓澡堂。

澡堂紧靠漳河,凭借漳河水的洁净,是镇上居民和镇附近村民享受的地方。澡堂是镇上的何经理经营,印象中,何经理白净、憨厚,还带有一些儒雅。每到临近冬季,何经理早早的备好煤炭,开始为澡堂开张做好准备。

澡堂,没有什么隐私可言,更衣就是在两间大堂,四周一律是较为古老的两人坐的大木长椅,每张木椅的中间放置了一张小茶几,用于放置茶杯。来洗澡的客人,一律在大木长椅上脱得赤条条,拿着澡堂配好的毛巾,急步走入浴室。

浴室约莫30-40平方,最外边是一个大池子,称为浑水瑶子,依次向里面池子越来越小,水温也越来越烫,称为清水瑶子。浑水大池子泡过以后,逐步到小池子清洗干净。出来后澡堂伙计递过来一个热毛巾把子,擦干身体。

那样的大澡堂,大家都是赤条条的,是没有多少隐私可言的。来洗澡的人大多熟识,见了面都很亲切,也不用顾忌。

澡堂的两个大厅很大,镇上的人们,还有镇附近的,河对岸的人们洗澡后,并不急于回家,靠在长椅上,摆开了龙门阵,形成了独特的澡堂文化。那时的老人们擅长京剧,有的唱起了京剧,另外的人们,则就着茶,海阔天空的谈起了往事和新闻,成了镇上最热闹的地方。

对于我来说,记忆尤为深刻的是,父亲或许是这镇上唯一不需要付钱,就可以洗澡的人了。那时冬天,几乎是每天晚上,父亲吃晚饭,喝完酒,就来到澡堂,开始了他的澡堂生活。现在想来,也许是因为父亲早年丧父,继父早早的把他赶出家门,无处存身,少年时代经常在澡堂过夜,久而久之,澡堂成了父亲的精神寄托。父亲虽然出生贫寒,却也天资聪明,读过几本书,更为可敬的是,忠厚淳朴,能尽其所有帮助别人。而那位何经理,也是为数不多的敬重父亲,照顾父亲的人。


味是家乡浓

多年的在外打拼,品尝过诸多的美味,却始终难忘家乡的口味。

四乡八镇的中心----黄墓,自然也是美食中心。每当早上的集市人潮涌动之际,最香的一个地方应该属于街道中段的大茶馆了,有油条,馒头,花卷等各种早点中,最喜欢的是那糍粑,锅巴了。每天下午,大茶馆的师傅们,用添加了糯米的大米饭,在大锅里煮好,切成三角或块状,第二天一大早,支起油锅,那一块块香喷喷的糍粑,锅巴就出锅了,尤其是那种糍粑,6-7公分长、4-5公分宽,2-3公分厚,外面一层金黄,香脆,而里面则是一种糯糯的,回味无穷的感觉。

街尾的卤菜也是一大特色,每天中午开始,上街头的卤菜摊摆开了,很小的一个摊子,下面是柜子,上面是玻璃橱窗的那种,卤鸭肉,卤干子、卤花生,卤杂碎,最好吃的是红烧狮子头,外面金黄香脆,里面则是肉伴以豆腐,常在生日之际,或是家里来了亲戚,年少的我就会拿着大碗,兴冲冲的赶到街尾,买上一个狮子头,或是一盘杂碎,再带上一小点卤汁。

镇上的酱坊也是有名的,那时常常从镇上的酱坊经过,硕大的缸排开,常闻到那些酱油,酱瓣、酱菜的浓浓的味道。那时,茶干那时就很有名气,特别是家附近的宋氏茶干,硬硬的很有嚼头,还有一种香甜的味道。吃饭没有菜时,来上两三块特别下饭。90年代中后期的几年里,为了配合健身,每天都要到宋氏茶干家买上一份豆浆补充营养,隔壁帮忙的徐师傅,总是热情的舀起那浓浓的豆浆,放在我的茶缸里。后来在外独自多少年,身体一直都很好,没有生过什么病,于那几年豆浆的滋补还是有很大的关系的。

另外,还有张氏面馆香喷喷的馄饨,国氏大烤炉烤出的略带焦黄的烧饼。 当然,那时最大的酒店还是属于下街头的大舅家,大舅姓邓,名中美,开着酒店和旅社,酒店旅社自然叫做中美酒店旅社,被戏称为中美合作所。舅舅最初是从炸春卷起家的,最初,在街中心靠着粮站的墙上搭棚专炸春卷,舅舅家的春卷也是镇上的一大特色小吃。

舅舅家有五个姑娘,被称为五朵金花。每天下午,舅舅一大家人便开始为第二天的春卷忙碌起来。首先,生起炉子,架好小铁锅,用面粉烫好春卷皮子,然后,用肉和各种蔬菜杂料做好春卷内心,最后再一个个的包好,整整要忙碌一个下午。每天很早起来,在街上支好油锅,将春卷炸成金黄色,这时春卷皮薄酥脆、馅心香软,招来多少顾客排队购买。后来舅舅做了几年后,有了一些资本,便在下街头老宅盖起了楼房,开了中美饭店旅馆,成了小镇最大的饭馆和旅社。舅舅一手好厨艺,除了家常菜外,羊肉是舅舅家的特色招牌菜。当时每年夏天的防汛,都要在舅舅家设立一个点,用来安排夏季领导住宿和用餐,连县委书记都在舅舅家住过很多次,这也是舅舅引以为豪的地方。



家乡的河、青石板路、夏天的长街宴,冬天的大澡堂,那些棋人棋事,以及家乡的美味,编织成我童年与少年时代的小镇记忆,常常在梦中流连,也是我生命中挥之不去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90年代中期,随着镇东5公里外205国道的修建和许镇的兴起,家乡人员流失,商业逐渐萧条。20多年后的2015年,欣闻家乡进行改造,重修了一些古建筑,铺设了镇上街道,修整了镇两边的铺面,挖掘家乡的风味小吃,意在重整三国古镇,终于了去了多年来我希望家乡繁荣的一块心病。但愿家乡能挖掘传统,整合资源,推出特色,重新成为经济发展中的一个亮点,重塑有着悠久历史的我的家乡黄墓!


附图为网络上下载图片,向拍摄家乡风貌的作者致谢!


作者:天雨流芳网潘金哥(邮箱:3168556019@qq.com),来源:天雨流芳网(www.tylfw.com)。

(编辑:ruimei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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